凡煙小說

第585章 他有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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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感覺到懷中人的身體慢慢變得不再僵硬。

她的四肢柔軟下來,被他小心地攏到了自己的懷裏。她縮成了一個瘦小的球,臉倚著他的胸膛,蒼白的小臉上泛起一絲紅潤,呼吸變得輕而緩。

他的嘴角浮起笑意,但他沒有讓笑意停留超過一息。

那件事,終究是阻隔二人的天塹……

感覺到她的眼睫微微顫動,鳳傾絕當即屏息、抽身。

素卿茫然地睜開眼睛時,看見燭光微晃,好像被一陣清風偷偷拂了一拂,半晌才安定下來。

不知道為什麽,這一整天,她都心慌得厲害。到了傍晚時,心跳快得讓她有些喘不上氣,小婉出去了一趟又一趟,始終沒有打聽到任何消息,但素卿就是不安。

從見到小麻辮那一刻起,素卿的心就沒有落回去過。小麻辮是素卿一直很嫌棄又很羨慕的姑娘,幾年未見,長成了一只看起來很兇的小野獸,懵懵懂懂就闖進了黑水迷城,貿貿然就暴露了身份和目的。

素卿的心一直揪著。雪塢……那潭水太深……想要調查那件事情,一定會死的!

到了傍晚時,素卿的身體終於不堪重負,陷入了極深的昏迷狀態。

不得安眠。小麻辮滿身是血,越來越遠、越來越遠……

很遠很遠的地方,小婉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。

“夫人,您別太擔憂了,如今她既然被人叫做黑腸,哪裏能是什麽善茬呢?您忘了昨日黑腸是怎麽一腳把那個對您不敬的女爐踹出幾丈遠嗎?您醒醒啊,您這樣好嚇人……”

“夫人,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呢!昨夜被召上孤鶩樓的人並不是黑腸,而是另外一個女爐。青夫人就算要出手,也只會對另外那個侍寢過的女爐出手呀!”

“夫人夫人,您的手腳好冰……嗚嗚嗚,小婉好害怕……”

不知什麽時候起,小婉的聲音消失了,素卿睡著了,睡得很踏實。醒來時一看天色,竟已睡了四個時辰!自從和他分開,這是她的第一個長覺。

素卿茫然地坐了一會兒。小婉睡在屏風外,均勻的呼吸聲顯示她睡得十分安穩。

素卿攏了攏衣裳,低下頭,輕輕一嗅。

她自嘲地笑了笑,搖搖頭。

怎麽可能呢,那個人,恨她入骨。

素卿走到窗前,輕輕推開了窗。夜風還是那麽冷。孤鶩樓今日,沒有點燈。

‘時至今日,還是忍不住騙自己……’她緩緩坐在桌前,倒一盞冷茶來喝。

‘為何就是不願意承認他和別人在一起呢?為何就是不願意承認,那個身影就是他?’

‘我究竟……還在奢望什麽?’

‘遇上他,是我此生的大幸,也是大不幸。如今,只希望小麻辮不要行差踏錯,一定要好好活下去……我願用我的所有,向他求一個承諾,保小麻辮平安……’

胡思亂想許久,她終於氣力不支,躺回了床榻上。

……

十九臉頰通紅,看著面前和她一樣手足無措的男子。

“三哥,你這寫的都是些什麽啊,我怎麽不太看得懂?”

“咳,咳,城主令我記錄素夫人的一舉一動,他今日親自來了卻沒有讓我回避,我只能、只能硬著頭皮記下來嘍……這,其實也沒有什麽,只是摟摟抱抱的……那什麽……更詳細的我也不知道了啊……反正,反正你就照我寫的抄下來便是了,問這麽多幹什麽!”

“哦,”十九扭捏地搓著手,沒話找話,“三哥你冷不冷?”

五大三粗的漢子紅了臉,幹咳一聲,道:“怎麽會冷呢。二哥今日回來了,你去見過他了嗎?”

十九的臉往下一垮:“沒有。他跟著星宿師大人,我去做什麽?不瞞三哥你說,星宿師大人那雙眼睛我是真害怕,在他面前,總覺得自己沒穿衣服似的……”

三哥的臉色比她更難看:“十九,慎言!”

十九不高興:“慎言慎言!該說的我還沒對你說呢!慎言!還是跟那個又老又醜的女人在一起暢快——奇怪了,城主今日怎麽不讓我上孤鶩樓呢?我還答應了那個女人,今日召她過來相見呢。這下可好,她一定笑話我吹牛皮了!”

三哥放緩了臉色:“你莫不是說昨夜那個女爐?她出事了。眾目睽睽之下,她殺死了同屋另一個女爐,證據確鑿無可抵賴,城主本要親手處決她,卻被星宿師大人阻止了,大約是要拿她去試什麽新藥吧……”

“啊,”十九面露遺憾,“可惜了。我和她說過的,侍寢之後肯定會被人害,她不聽,這下可好了。唉,不聽老人言,吃虧在眼前哪!虧我還以為傻人有傻福,她能多活些日子呢。”

“興許星宿師大人不會讓她死。”三哥望了望天色,“我得趕快回去了,老四只能替我一會兒,你趕緊給我好好抄寫!”

十九扁著嘴、盤起腿坐到床邊上,悶悶不樂。

……

……

蘭不遠不知不覺睡著了。

明知不該,卻還是睡了過去。

心神漸漸松懈,她回歸了現世,感覺到身邊有一個溫暖的東西,讓她無端地覺得踏實安穩。

“好東西……”她迷迷糊糊嘟囔一句,八爪魚一般糊了過去,扒住了這個說不上是堅硬還是柔軟的物件,順便蹭了蹭口水。

床尾響起一聲興災樂禍的輕笑。

肥貓一樣的黑豹優雅地踩過棉被,留下兩串歪歪斜斜的腳印。

無道氣樂了。

也不知是被蘭不遠氣的,還是被這肥貓氣的。

黑豹扭過肥得不存在的脖子,看了看恢覆了正常呼吸的蘭不遠,輕身一躍到了桌上,盤著尾巴,一雙亮閃閃的豹眼盯住無道,眨巴眨巴的,向他傳遞只有這一人一豹能懂的訊息。

“可以,去查吧。”無道略一思忖,“等。你過來。”

肥豹不情不願地挪到床頭,無道漫不經心地把雙手埋進它毛茸茸的大腦袋後面,搓面餅似的揉了一頓。

“去吧。確認了就咬死,不必帶過來。”

等到黑豹躥出了窗外,無道微微瞇了下眼睛,唇角浮起一抹淡笑,“只怕是查不到。連鳳傾絕也查不到的事,呵……”

他垂下頭,視線一凝嘴角一撇,嫌棄地伸出兩根手指,拎起蘭不遠的耳朵,將她的臟腦袋往後挪開了幾寸。

然而已經遲了。

胸前正正地印著一塊圓洞洞的水漬,在月光下一閃一閃,發著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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